居家安全超easy 專訪台北市防宣大隊長溫美珠
Interview with Wen, Meizhu, Chief Leader of the Taipei City Fire Safety Advocacy Team

         台北市杭州南路巷弄內,甫打理好的錦華里辦公處,台北市防宣大隊長也是錦華里長的溫美珠,一上午,此起彼落的電話來電,以及整屋子的防消宣導志工們,是溫美珠三十年來的日常。在等待隔絕新冠病毒的保護面罩送來的當下,溫美珠大隊長,談起與「消防」結緣的經過。

         職涯最初,溫美珠於82 年到89 年擔任前立法委員丁守中的服務處主任,負責第一線選民服務工作:「但因家人生病,89 年離開崗位,91 年我競逐里長一路服務至今。」溫美珠表示,民意代表所在選區的助理非常非常重要,每天跟民眾守護在一起,媒合社會資源。「當時有位民眾決定將長輩的喪葬費用,轉為大愛,捐贈了救護車。」在任國會助理期間,溫美珠轉介民眾的善舉,兩台民間勸募而來的救護車,分別贈予石牌與士林救護大隊使用。

圖二、參加109年119消防日宣傳活動

女子力 堅定而溫柔的防災尖兵

         發揮女性親和的特質,溫美珠與志同道合的女性志工朋友們,走進每家每戶,了解民眾需要協助的防災缺漏。問及,隊上都是女性,女性身分做為宣導人員,有沒有什麼限制與困擾?溫美珠表示,他十分幸運地有家人們的支持,女性投入防災宣傳不輸男性,反而自有其優勢。另外,溫美珠配合現場的狀況調整,遇上的狀況有時候可能是老,可能是少,或者是外籍人士。白天在家的都是小孩、老人跟外籍看護,遇到這些人你要講什麼?「隊上目前只有一位男性,負責政令推廣的技術指導,他是台北市市議員王閔生,隸屬文山分隊。我們與市議員們互動十分良好,多一份人力都是加分,有心最重要。」溫美珠笑道。

         問及溫大隊長一直都在第一線跟民眾作夥,一路看下來,民眾的防災觀念有什麼樣的變化?又,防災宣傳的下一個重要的觀念為何?溫美珠表示,宣導必須與時俱進,與跟民眾的生活體驗密不可分,早期的宣導要求民眾遇到火災的時候,用濕毛巾摀口鼻,有其時代因素。「早期的房子比較矮,逃生避難的空間窄小,台北市消防局成立到現在近30年,現在我們強調的是:就地避難。城市建築的樓層數變高,宣導不是打高空,必須貼近現實。」一旁的台北市消防局火災預防科股長黃建華表示,溫美珠大隊長最大的特質,就是能夠適當反映目前民眾的憂慮與想法,結合目前消防工作的重點,將之轉化成民眾可以接受的字句。政府單位要宣導的不是死板板的教條,而是看得到的項目:「做到『有感』很困難,在辦公室裡的有感,跟民眾的有感是不一樣的,這時候就需要一個轉化的過程:民眾目前最關心的是什麼?所以將宣導結合時事。例如兩年前逢甲夜市攤商在安裝瓦斯的時候發生爆炸,問題出在安裝的程序。安裝的人沒有受訓,疏忽掉一些小地方沒有注意。通常民眾對於這些事情是無感的,因為覺得這與自身沒有關係,事件發生後新聞跟進報導,民眾產生困惑,為了安撫這種緊張,必須適當的切入:民眾有需求,我們就把他的需求拿來當作宣導的標的。


         「私底下我們把它叫做恐怖行銷啦。」溫美珠笑道,民眾對於資訊已經感覺爆炸了、疲乏了,沒有辦法接受那麼多資訊,一旦發現說身邊有狀況,就會想辦法去解決。政令宣導可能是又臭又長的東西,沒有加以量身定做,很難說服得了民眾,比如說我們針對老人家,就會針對防範爐火不慎做宣導,老人家煮東西容易忘記,所以口號是「人離火熄」;針對小朋友就會提醒不要玩火,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同一套說法,配合狀況去處理、配合他的環境去處理,再配合時事處理,這樣才可激起民眾宣導的意願,因為民眾他有接受的權利,沒有接受的義務,如果不願意接受的的話,那就沒有效果。溫美珠大隊長舉例:「以前我們就在一些很大型的展覽製作很多的傳單,結果傳單根本沒有人要拿,民眾覺得自己不相干,拿了第一個反應都是丟在地上,反而造成環境的污染與不方便。所以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檢討的,什麼是民眾想要的?是我們可以做得到的?」

宣導不打高空 力求貼近現實

         表達方式錯誤或者資訊流於片面,就會有民眾投訴,如果因為表達方式有問題,造成誤解,「這對民眾跟政府都是不好的,所有的誤會或偏差,我們都會進行調整,警消同時也在宣導,但很多民眾看到穿制服的就會跑。所以我們一開始透過防宣的力量,因為婆婆媽媽、姐姐們會覺的很有親和力。把防宣中的婦宣拿掉為的也是避免性別刻版印象,不過基本上還是希望借助女性的力量,來把這些宣導的概念深入鄰里。溫美珠大隊長表示,台北市現在的防宣以社區鄰里為單位,里長、鄰長最清楚自己服務區域的里民、他們所在的這個地域、民眾的需求,以及當地的特殊需求。

         溫美珠大隊長表示在基層與民眾一起,掌握熱時、熱點、熱區,這就是與時俱進相符的意思。「用濕毛巾掩口鼻是十幾年前的觀念,加之的塑膠面罩,撈到的都是濃煙,還有面罩的材質是不是符合標準?濃煙高溫會把面罩熔解,『就地避難』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宣導訊息,不管是接受中央、局以及中隊、分隊教官們的課程訓練,防宣人員必須融會貫通然後能夠單獨面對社區民眾,這是最主要的,可以拿一件事情來作分享,但是人事時地物一定要很清楚,數據、日期不能講錯,不然會被『打槍』,以實際案例加以宣導是最能夠讓民眾能接受的方法。

三件事 影響三十年

         溫美珠回憶道,她任職里長的第一年,老天爺給了她三個禮物:第一個禮物是SARS,「我們當里長的生日當天,區長都會來送蛋塔。我記得區長來的時候,新聞已經出來了,我們都還不知道,結果一早來上班,民眾紛紛拿桶子出來要接消毒水,我們才發現辦公室根本沒有這種東西,我馬上開車到長安西路去買。」溫美珠笑道,十、二十幾年前還可以穿著短褲,那時候穿著短褲買了好多桶漂白水。第二件影響深遠的是蘆洲的大囍市火災,在她的辦公室門口,掛了很多全國治安標竿的牌子,蘆洲大囍市的事故,讓她更加警醒社區巷弄保持通暢的重要性。此外,溫美珠更特別感謝台北市消防局,「我真的是選對了志工的組織,我要是沒有加入消防局當防宣的志工,然後後面當里長,社區防災不會有這麼大的成績。」

         台北市長柯文哲的老家在溫美珠大隊長的里內,「我們幾個月前開會開玩笑地說,那個灶咖火燒厝時,哪有時間多講什麼,沒代誌要放給它燒喔!兩點半的時候被鄰居叫下來,發生在86年。」溫美珠表示,之後會出來選里長就是因為那場火警:那場火很大,整片建築群燒光光。「那天我看到兩名消防員拿著最小口徑的兩個瞄子,灑水讓火不會燒到隔壁,警察、里長都沒有出現。我當下就講了一句話:怎麼做事的啊?我做給你看!結果多年以後就被問說,你當年是不是講過這句話?反正你都作選民服務,那你來救救這個社區吧!我真的就出來了。」蘆洲大囍市火災對溫美珠大隊長的影響,是巷弄條例的釐清:「我們這個社區有10673平方公尺,99.9%是6米以下的巷弄,只有一條8米巷,到處都是死角、堆滿了障礙物、路霸停車。86年那場火警一條水帶在7-11路口,一條水帶潮州街48巷路口。大囍市那場火警因為機車縱火逃生不易,阻礙了逃生動線。」大囍市事故發生以後,全里全劃上了紅線,發生了很大的反彈,我再一條一條把它解開、把紅線塗掉,塗掉以後才開始抓重要的點:讓消防車可以進來,讓民眾不要反彈得那麼大,慢慢來是必要的。

         逃生的動線、救災的動線在防災的宣導上一直是重中之重。94年,台灣健康社區六星計畫開啟,溫美珠的錦華社區也參加了這個的社區計畫。「我的社區會成功要感謝消防安全觀念的建置,再來就是台北市政府的鄰里交通環境改善計畫。」其中,住警器安裝的推廣,首要就必須要對住警器有全面的了解,政府政策相關的政令也要去了解。「好比如說在推動住警器安裝的過程當中,遇到狹窄巷弄,這時候你就可以跟市民講說,我們市政府現在有在推一個鄰里交通改善計畫,這個專案如果跟住警器結合在一起,你到社區裡面去推動比較容易成功。」溫美珠大隊長與許多志工收集了非常多的案例,再加上受訓,事件的真實性,對民眾來講是很重要的。

         溫美珠提及,台北市每年都在香堤大道舉辦防災演練,「配合國家防災日,在國父紀念館辦一場,還有就是119急難救助專線舉辦的、台北市消防局結合民間團體的大型宣導活動。」有幾個攤位讓溫美珠印象深刻,有消防同仁以成災案例的原因製作出模型,現場展示,「親眼看見除濕機燒起來,火災的嚴重性。我覺得消防的同仁們真的很用功、真的很有心。」用案例透過社區、宣導活動,民眾因而有所警覺。「不用不插、人離火熄」,張貼在鄰里布告欄的標語,溫美珠與台北市的防災宣導尖兵,奔跑不間斷,保護民眾的身家安全,是他們終身的職志更是榮耀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