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國內交通法規及民眾對 禮讓救護車輛認知之不足
A Brief Discussion on Taiwanese Traffic Regulations and the Lack of Public Awareness Regarding Giving Way to Ambulances

        根據中央通訊社於110 年8 月之文:「消防員出勤車禍未組事故調查會,監院促內政部檢討」摘取文內一段話,“經調查發現,消防法並未明確定義何謂「災害搶救」及範圍。規定蒐集證據資料運作程序中,都與災害搶救過程中的指揮調度、水線布署、戰術執行有關,但並不包括車禍相關資料,因此直接認定「交通事故」不屬於調查會調查範疇”。本人雖任職於臺北市政府消防局,但任何民眾如果打開消防局官方網站的會議資料,會發現無任何關於各月或年度之執行勤務致發生車禍之統計資料,甚至是事故的調查報告。不光消防車輛,只要善用網路,不難發現軍、警、消甚至是工程車,在近年都有事故頻傳,且嚴重者如109年初高雄鳳祥分隊出勤車禍案,更導致消防員死傷。本文以探討民眾認知以及相關法規為旨,對於首善之都事故率最高之救護車禮讓,這之間的關聯性或許值得我們深思。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1 條第3 項:汽車聞有消防車、救護車、警備車、工程救險車、毒性化學物質災害事故應變車等執行緊急任務車輛之警號時,應依下列規定避讓行駛:

一、聞有執行緊急任務車輛之警號時,不論來自何方,均應立即避讓,並不得在後跟隨急駛、併駛或超越,亦不得駛過在救火時放置於路上之消防水帶。

二、在同向或雙向僅有一車道之路段,應即減速慢行向右緊靠道路右側避讓,並暫時停車於適當地點,供執行緊急任務車輛超越。

三、在同向二車道以上路段,與執行緊急任務車輛同車道之前車,應即向相鄰車道或路側避讓,相鄰車道之車輛應減速配合避讓,並作隨時停車之準備。

四、執行緊急任務車輛得利用相鄰二車道間之車道線行駛,而在車道線左右兩側車道之車輛,應即減速慢行分向左右兩側車道避讓,並作隨時停車之準備。

五、執行緊急任務車輛行經交岔路口時,已進入路口之車輛應駛離至不妨害執行緊急任務車輛行進動線之地點;同向以外未進入路口車輛應減速暫停,不得搶快進入路口,以避讓執行緊急任務車輛先行。

        以上為臺灣對於禮讓緊急勤務車輛之唯一規範,有趣的是,相關條文之對象為汽車,並未明確指示行人該如何進行避讓;姑且不論罰則,要知道,機車族和行人是每個執行緊急勤務司機心中的惡夢,而政府相關部門卻缺乏相關法規,不免讓人擔憂。凡舉北愛爾蘭行人道路規則第31 條(資料來源:www.nidirect.gov.uk/articles/rules-pedestrians-1-35#toc-3)行人雖有道路(泛指合法之穿越道)優先權,但若聞警笛聲、或見緊急勤務車輛開啟爆閃燈欲通行,行人必須離開道路!而澳洲的昆士蘭交通部Queensland’s Department of Transport and Main Roads 也曾在社群網路上放上一張圖片,並問網友:“誰該讓誰呢?(資料來源: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8539287/Road-rule-quiz-pedestrians-emergencyvehicles-leaves-drivers-divided.html)

        圖片中的消防車預設是在執行緊急勤務的,也開啟了爆閃燈跟方向燈,此時一位行人正要穿越路口,而道路標示上寫著大大的“禮讓行人”。這張圖片在當地社群媒體引起了熱議,而官方也隨後在網站上給出了答案:「當你是行人,並在嘗試穿越道路時看見或聽聞緊急車輛欲通過,請你馬上停止過馬路的行為並讓路!」。可見在國際上,禮讓緊急勤務車輛,似乎既是法律規範,也是情理上的普遍認知:鳴著警笛、開著閃光燈號,就在告訴著市民們,這台車輛正在試圖要前往某處搶救生命,還有什麼比這更優先?再者,國內對於相關規範之不足,取締不嚴實,導致民眾之迷惑,甚至無心避讓。凡舉例101 條第一項之“不得在後跟隨急駛”,試問跟隨之定義為何?有距離之規範嗎?引用美國道安教育網站(DriversED.com)中,對於緊急車輛之指引:“You must yield the right-of-way to a police car, fire engine, ambulance, or other emergency vehicle that uses a siren and flashing lights. Pull as close to the right of the road as possible and stop until the emergency vehicle(s) has passed. However, don't stop in an intersection. Continue through the intersection and then pull to the right as soon as you can. Sometimes emergency vehicles will use the wrong side of the street to continue on their way. Different states have different laws regarding how far away you must stay from an emergency vehicle. To be safe, do not follow within 500 ft of a fire truck answering an alarm or an ambulance when the flashing lights are on.In some states (e.g., California), you can be cited for driving too close to an emergency vehicle.”

        內文提到民眾對於緊急勤務車輛的避讓原則,其實相當簡單,就是減速、靠右、停止。而且就算緊急車輛駛過,你要繼續行駛,也不能離它小於500 呎(約150 公尺),否則你會被政府起訴。若按照這個邏輯,臺北市一天的救護量,就可能導致半數的市民被吊銷駕照。以臺灣來說,道路駕駛以左駕為出發點,代表外側車道為慢車道,這一點本身沒有問題;但因為交通部切割了汽機車的路權,導致了車輛在向右避讓時,勢必衝擊到外車道的機車族群,也間接提升了避讓的難度(對於汽車或是機車都是危險因子)。因此民眾也往往不知所措,不願意冒著風險避讓。根據奧地利的道路交通法規,民眾甚至會因為沒有朝正確方向避讓緊急勤務車輛而被重罰(在奧國也是靠右)。在臺灣,在臺北,身為一個救護車駕駛,你無法期待在行駛途中靠左,而用路人會自動靠右;你也同樣無法期待在你通過他們後,他們不會加速再次超越你。這在國際上,在別的先進國家用路人眼中,顯然是不可思議的。

        我們距離真正的路安,也許還有一大段路要走,但為了出勤同仁的安全,也為了社會大眾,或許我們可以思考,先從完善法規以及教育民眾著手。